■蔡伟华
昨夜,你笑容满面地出现在我的梦境。我问:这几天都还好吧?你却笑而不答,转身离去……
因你独自徒步中国,写下数万字的游记在《东阳日报》上连载,我在报纸上先“认识”了你,对你的勇气和毅力深感敬佩。初见,则是在当年东阳报社举行的通讯员表彰会上,屈指算来已有20余年。
彼时,你我都在派出所从事公安新闻宣传报道工作,单身的你住在派出所的宿舍里。有一回,我应邀到你那里去坐坐,发现你的房间摆设简单,有些凌乱,床头的墙壁上贴了一张你自己书写、字体有些潦草的“墨宝”——洞口桃花也笑人。
初始,尚不解其意,后方知此句是《增广贤文》中的句子。原句为:相逢不饮空归去,洞口桃花也笑人。意思是朋友相逢欢聚却不畅饮,连洞口的桃花也会笑话你。
那天,你又约请了几位朋友,大家一起来到宿舍附近的小饭馆,笑谈文学与人生,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。
那会,我与时任东阳市作家协会主席刘浪兄联系较多。因有相同的爱好,遂引见你俩相识,后又由我介绍你加入东阳市作家协会。从此,三人成了“铁三角”,时常一起背着帐篷去徒步,或露宿东白山巅,或露宿高头坪,或夜话三单搭勾金中岩头……
时光如水静静流淌。多年后的某日,忽接到你结婚的喜讯,并请我给你拍些婚礼上的照片,我欣然答应。你的妻子来自衢州开化,婚礼宴席设在老家三单乡搭勾村金中岩头的老屋里。按农村的乡风,结婚除送礼送红包外还送对联,因事先没有准备,自恃练了几年书法的我,便在你家的八仙桌上,即兴挥毫了一副。你接过,一定要把我这副挂到“上横头”(居中最显眼的位置)。
加入东阳市作协后,你多次积极联系、组织会员开展采风活动,你的任劳任怨得到了大家肯定,被推选担任秘书长之职。而在宣传公安工作的本职工作上,我俩更是你追我赶,唯恐自己落后,你我每年都有200余篇报道见诸各类报刊杂志,连续十多年被多家报社评为优秀通讯员。
随着女儿的出生,你在城区有了自己的家,“铁三角”也变成了“铁三家”。
有一年暑假,我那正读初中的儿子说要与同学从东阳骑自行车去千岛湖,因那段时间正是台风高发期,我与妻子当即反对。你得知后,提议可让我儿子和他同学骑车到三单去,说途中的桑梓岭又长又陡,正好可以考验考验他们。儿子听后很高兴,当即约了同学同骑,而你驾着车载着我一路护行。从城区到三单乡有40多公里路,山道弯弯,他们经歌山到巍山过佐村再上桑梓岭,顶风冒雨停停歇歇骑了6个多小时。你安排的这次骑行,既满足了孩子的愿望,又锻炼了他的意志和毅力,
令我感激且一直铭记于心。
2024年6月18日上午,突然接到你意外离世的噩耗,我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浑身发麻。在赶往你家的途中,雨越下越大。在见到你泪眼婆娑的妻女的那一瞬,我哽咽难言,你那白发苍苍的父亲拍着我肩膀安慰说:不要难过,不要难过。而你老泪纵横的母亲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不放……
我把你离去的消息电告了刘兄。刘兄停顿片刻,语调低沉地复问:真的走了?真的!我答。
我临时受托为你写悼词。对不住啊兄弟,这是我第一次写,我只能把你短暂的人生总结了个大概,莫怪莫怪啊。
追悼词由现任东阳市作协朱榕贵主席宣读,朱主席语气缓慢、悲情的诵读,令在场的人无不动容,泣声四起。朱榕贵接任主席后,你被推选担任副主席,我为你的进步感到十分欣慰。朱主席在追思会上还说起,前几日你曾与他商量,准备在三单乡搞个作家协会创作基地……
在送你最后一程的路上,刘兄伤感地对我说:一红是你介绍我认识的,也是你告诉我他走了的消息的。我无言以对,只是默默地望着你的遗像发呆,任凭雨水淋湿了我的头发和衣裳。
你的妻子告诉我们,你走得太突然,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。就连你女儿送你的父亲节礼物剃须刀,你都还没有来得及打开……
斯人已逝,生者如斯。一红,我的兄弟,一路走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