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陈雪红

立夏，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七个节气，夏季的第一个节气，时至立夏，万物繁茂，立夏是标示万物进入旺季生长的一个重要节气。小时候，每当此时，村里的小孩就会唱起一段民谣：“立夏不吃笋，天天睡不醒……”儿时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，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，快有饭粿吃了。

饭粿，顾名思义，食材里面肯定是离不开米饭的，以前农村条件不好，饭粿一年只能吃到一次，也就是说只能到立夏这一天才能吃得到。而现在只要想吃，什么时间都可以。

春笋大量上市的时候，父亲从山里挖来好些个毛笋吃不完，母亲便拿来做饭粿吃。做好端一碗给小区的邻居尝个鲜，邻居老家是湖南的，来衢州居住20多年了，却说从来没有吃过。问我这是什么，我告诉他这是只有衢北上方一带才有的“饭粿”，上方人立夏必吃的特色小吃。

上方人做的饭粿是很有讲究的。

今年立夏在5月5日，休息日，我们都还在睡懒觉，母亲便早早地起床了。拿出早就从农家那里买来的粳米，舀上几大碗，冷水下锅，大火烧开，米在开水中翻滚到六七分熟（太熟了饭粿放汤里会散开），便用“笊兜”（农村是用竹子编制的，现在大都是不锈钢的）把米饭捞出来，把米汤沥干。以前农村是柴火灶，一大锅一次就煮出来，现在用煤气灶则要分成好几锅煮。

米饭捞起来后一定要趁热捏碎，可用手直接捏实在是太烫了，母亲便想了一个办法，将米饭装在一个小布袋里搓捏，一来避免烫手，二来不粘手。完全捏碎之后，再搓成一根根长条，大概有年糕两倍那般粗细，等完全冷却后盖上保鲜膜放入冰箱备用。

主食材是准备好了，可是准备配料更有讲究，与其说是饭粿好吃，还不如说是饭粿里的配料好吃。拿母亲每次饭粿端上桌便要挂在嘴边的话说：“你别看这点饭粿，大本钱哩！”

配料主要有野笋、腊肉、新鲜排骨、蚕豆、香菇、木耳。野笋是食材里的“灵魂”。到了立夏这个节气，山上春笋肯定是没了，需要到气温相对较低的大山里去采一种野笋，很细小，笋中间基本没孔的，上方人形象地称之为“实肚笋”。这笋不用焯水也不会有涩味，味道特别的鲜，将笋直接切成一小段一小段就行。然后是腊肉，瘦的切成小段长条型，肥的切成小方丁。再就是蚕豆，立夏边正是上市的季节，今年因为虫害产量很小，但是母亲还是早就准备好带壳的放在冰箱保鲜里了。香菇切成片，干木耳泡发后洗干净切成丝，切好后都放着备用。

配料是需要先炒熟的，先将肥的腊肉炼油提香，然后放入瘦腊肉和新鲜排骨，翻炒出香味后再放入实心笋，等到笋炒成翠绿色后先后放入蚕豆、香菇片、木耳丝。所有配料一起翻炒，七分熟后倒入早上捞饭的米汤（母亲以前尝试过加入清水让汤清爽点，可是加了清水之后味道就完全变了）。此时再从冰箱里拿出饭粿，横切成一块块椭圆形小块块，等到配料水开后将饭粿倒入，煮5-10分钟便可起锅装在大盆子里。

开吃时盛到小碗里，再加入少许葱花（葱花放早了容易发黄），喜欢吃辣自己再加些辣椒面。因为更喜欢吃里面的配料，我两兄妹从小都是盛一大碗配料，只是搭上几块饭粿，所以往往可以吃好几碗。几大碗下肚，别提有多美。

小时候我曾问过母亲“立夏不吃笋，天天睡不醒”是什么意思，母亲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，只说祖上就是这么传下来的，反正立夏这一天是一定要吃笋的，不然整个夏天人就昏昏沉沉像睡不醒。哪怕遇到“实肚笋”不太长的年景，用笋干替代也要放的。

后来查阅相关资料才知道，在古时候，竹笋的快速生长特性被用来象征人的脚骨强健，而吃笋被认为可以带来“吃笋拄腿”的好兆头，能使家人整个夏天都健康无恙和活力充沛，顺利度过炎热的夏季，同时为即将到来的农忙季节提供必要的体力支持。这才恍然大悟，立夏要吃饭粿的特殊寓意全都在此。